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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鸣的博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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朝鲜:为家天下固盘  

2010-01-09 22:59:0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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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朝鲜:为家天下固盘

张鸣

冷不丁的,朝鲜开始推行货币改革,突然宣布发行新币,以新旧比1100的比率,兑换旧币,每个家庭只能兑换15万元。超出部分,必须强制储蓄,由于朝鲜的储蓄,实际上是不能提取的。因此,凡是在此前的经济松动中,挣了点钱的人,或者挣的钱化为乌有,或者被国家无偿拿走。因此,这番货币改革,是一种强力的国家剥夺。依情势看,有钱人不大可能把钱交给国家,只能抓紧时间花掉,或者以超贱的价格兑换成美元和人民币。所以,此番货币改革的唯一成效,不是剥民富国,而是均贫,让这些年朝鲜国中通过走私,黑市和其他途径致富的少数人,倾家荡产。

我曾经说过,近年来朝鲜的一系列危机,导弹危机,核危机,背后的逻辑,很可能只是为了解决其内部的接班危机。无非是借助对外挑衅,拉高内部的紧张气氛。让内部进一步紧张起来,极权的统治才能奏效。目的达到了,就再对外缓解一下,别真的跟中国闹翻。所以,人们看到,这一阵朝鲜的外部空气又缓和了一点,但内部却依旧很紧张。应该说,朝鲜政权之所以这样抽风,在很大程度上,是由于这个政权在此前的十几年里,犹犹豫豫地开始了一些枝枝节节的经济改革,窗户核门,都开了一点缝。

我们知道,这种家天下的极权统治,想要维持下来,唯一的途径是通过信息控制,以及意识形态和组织的强化,强力泯灭或者控制人的欲望,把人追求财富的意图,打成罪恶。只要内部能保持封闭,外界任何信息进不来,那么,无论这个国度有多大灾荒,死多少人,都不至于内部崩解。但是,唯一的遗憾是,国家的经济永远也上不去,防卫力量薄弱,连国家高层的奢华生活也受到影响。因此,不得不尝试做一点改革,因此才有了这些年的黑市,走私和对外工业区,包括针对中国的赌场。一些国营工厂,似乎有段时间也有了经营的冲动,前些日子某啤酒厂的产品广告,虽然刚开播就被禁止,还是透露了一些不一样的信息。

人只要正常过日子,极权统治就开始不稳,人一开始追求生活的享受,对领袖的个人崇拜,就会打折扣。因此,前些年的经济松动,虽然就像门缝吹进了一丝新鲜空气,但却足以造成封闭社会观念的瓦解。在普遍的瓦解之前,一般来说,是一少部分人先富起来,其他人看着眼红。如果政府在这个时候放弃改革,回到过去,除了对外制造紧张空气之外,对内要做的,就是马上杀富,把这些先富的人弄得倾家荡产。这样做,至少可以短时间内赢得相当多未富之人的拥护,让他们由先前的嫉妒,变成舒心解气。否则,一旦求富之风刮起来,全民追求财富了,想回到过去,就难了。

从某种意义上说,现在朝鲜金家父子所遇到的,不止是一家一姓统治的危机,还是极权体制整体的危机。这个危机,固然是自己在前阶段意图改革制造出来的,但毕竟切实存在着。特别是,在此时父子交班的关键时刻,危机就格外严峻。金家父子不是不知道这样做具有相当的危险,危险不是来自那些先富起来的小民,而是体制内尤其是军界那些通过非常手段发了大财的人们。但比较起来,这种危险相较全民的意识的瓦解,还是要轻得多。对付内部体制内的人,他们更有办法,组织和特务手段,都还有效。

此番朝鲜对内整肃富人的行动,预示着金家父子固盘的第二步的开走。可以预料,整肃不可能到此为止,更大的意识形态风暴,还在后面。在这种风暴中,作为“传染源”的中国和南韩,在实质上肯定会遭遇更严峻的对待,彼此间的来往会受到更严格的限制。中国的改革开放,在朝鲜内部,也会遭致更加严厉的批判。

我还是说,朝鲜眼下走的,是一条不归路,但只要没有强大的外部压力,这条不归路,在相当长的时间内,还只是让它的老百姓一个一个走向不归,这个政权,还会存在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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